• 《地下鄉愁藍調》

    作者:馬世芳

    出版:廣西師範大學出版社

    這兩天炎熱的天氣,把這本書慢慢讀完,時光恍惚回到那久遠的年代,當時,羅大佑尚年輕,楊祖珺正在熱血沸騰,李雙澤也還尚未離世。在那個想象中的臺灣,動蕩,高壓。美麗島。福爾摩沙。慶幸在胡德夫事隔幾十年的封殺低潮生活後出版的專輯中聽到這些有著特殊意義的歌。

    馬世芳寫BOB DYLAN寫JOHN LENNON寫THE ROLLING STONE寫JIMI HENDRIX,充滿激情和喜愛,寫得精彩好看,讓我仿彿就這樣回到那六十年代,參加一場場盡興的演出現場。看完後才發覺,作者自己也是個年輕人,根本不可能也是親身體驗,所以,越加地對作者五體投地。

    寫早期臺灣民歌運動的那種身臨其境的感覺,就彷彿他就是從那時過來一樣。寫的入情入理,文化社會背景的分析很精闢。比如談到當時國民黨對臺灣的高壓政治,言論極度不自由,“台美斷交”,白色恐怖,美麗島事件,等等。人們不再需要太多的外國音樂,不再需要太多的“歌星”,他們需要的是唱出自己的歌,充滿濃濃鄉愁濃濃社會覺醒意識的“中國人自己的歌”。李雙澤楊祖珺胡德夫這樣的只能在歷史書本上出現的人,在他筆下活靈活現地躍然紙上,讓人印象深刻。

    臺灣音樂的那一段歷史很動人。也充滿鮮血與抗爭。以至於才有了後來的羅大佑李宗盛,但是都已經和最開始的民歌時代向去甚遠了。段氏兄弟創立滾石唱片的前身臺灣版《滾石》雜誌,後來以羅大佑打響頭炮。而本身也是音樂革命中堅力量的吳楚楚則創立飛碟唱片,推出蘇芮打下半壁江山。這些,都是通過馬世芳的書暸解到。

    馬世芳這個作者,就是大名鼎鼎的543音樂站(543music.com)的站長。他大概有一句是說,當你某一天突然按下PLAY鍵,你聽到,你就被震撼教育了,你就開竅了。而這正是十一年前我偶然買到陳珊妮的卡帶,放進WALKMAN裡,那一刻,我便受到了教育。

    唯一看起來很不舒服的就是為了遷就內地讀者,做的一繫列妥協。不知道是編輯還是作者自己做的更改,很多詞用臺灣翻譯或者習語說出來才更能讓人有共鳴。唉,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太龜毛還是神經過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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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自殺俱樂部》 又名: 往下跳 / A long way down

    作者:尼克 霍恩比Nick Hornby(英國)

    翻譯:張坤

    人民文學出版社

    小說是由鼎鼎大名的英國暢銷作家尼克霍恩比的作品。買書的衝動是因為在大學時期讀過他的另一本小說《失戀排行榜》(High Fidelity),深受感染,于是在書店看到後,毫不猶豫就買了。買來後一直沒合適的時間看這小說,閱讀計劃擱淺了將近6個月。當我6個月後再次拿起小說讀的時候,一發不可收拾,一口氣就讀完了,還有種意猶未盡的感覺。

    小說的故事正如中文譯名一樣,是由自殺引起的一系列故事。一個婚姻失敗形象盡毀的過氣節目主持人馬丁,一個有植物人兒子的絕望主婦莫琳,一個青春期瘋丫頭潔絲,一個失敗音樂人外加失戀的青年JJ,四個人都覺得生活不下去了,在新年夜準備到倫敦一幢大樓頂上往下跳,因為一連串的突發狀況,四人你一言我一語地開始放棄了跳樓,相約過不久以後再來跳。經過生活的無限延伸可能性,每個人都找到了活下去的意義。

    故事用四個人的口吻一個挨一個地敍述,不僅用四個人不同的性格口吻說話,還詳細地描述了四人復雜的心理活動,非常引人入勝。馬丁是因為察覺到了自己以前是有多麼糟糕,莫琳或許是厭倦了困苦的生活,潔絲是典型的城市少女的憤世與叛逆思想奇特,JJ也是空有滿腹理想而無法實現的音樂青年代表。每個人都有陰暗面,都有生活的無奈,在自我探求的過程中,他們都開始慢慢認識到自己,可以勇敢樂觀的面對無奈的生活了。

    尼克霍恩比的俏皮話和妙語如珠早是有了暸解,這次的中文譯者算是很到位地傳達了一些意思,再自己結合中國慣用的俚語來翻譯,比如“嘿咻”等,實在是我喜歡的那種翻譯方嚮。只是翻譯時出現一些樂隊或者歌手時,出名些的人或樂團用中文翻,而有些可能少見的樂隊直接就用英語,感覺不是很統一,但是有時會覺得是我自己太鷄蛋裡挑骨頭了,總的來說,很喜歡這樣的翻譯。

    不知道是自己的理解太發散還是我實在是想得太多,感覺作者一直在借助主角人物揶揄諷刺美國。比如JJ的美國口音,比如對《美國偶像》評審的嘲諷。

    最後很喜歡譯者在譯後記中說的一句話:看完這本書你會像我一樣,覺得偶爾想死也是熱愛生活的一種表現,駡人講髒話有時比滿口仁義道德來得真誠,有情有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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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無情/厄運》

    吉本芭娜娜  著 上海譯文出版社

    這本薄薄的小說花一晚上兩個小時便看完了。本書是由兩個故事搆成,《無情》和《厄運》我更喜歡英文的名字《Hard-boiled》和《Hard luck》。細細讀過書,之後才知道兩個表面上關于死亡的故事,實際上是關于愛,關于生的。

    熟悉吉本的寫作風格的人,應該都知道,回憶與現實的交錯,是她最大的特點。這本書也不例外,主人翁的生活因為某一些某名的東西和過去的事相關聯,引發一些心靈的自我找尋或者療傷,最後得到心靈的慰藉,心靈的釋放。

    這本書的兩個故事,第一個《無情》是講一個女同性戀者,去到一個小鎮,這個小鎮是她與死去的女友千鶴最後見面的地方。在小鎮上發生了火災,才讓她想起,今天是死去女友的祭日,而且也是被火燒死的女友,一直都深愛著她。夜晚的旅館,有女人來敲門。講述了她的親身經歷:她想和有婦之夫的情人一起自殺,在吃安眠藥的時候,自己吃了很多,故意讓男的吃很少。女主角,後來才知道,來敲門的不是人,而且以前在旅館裡殉情自殺的那個女子。借此,她想起自己的女友,那個已經死去的女友。她不斷做夢,夢到女友,本來以為是來糾纏她埋怨她,結果,最後她懂得了,原來死去的女友一直在身邊保護她。她最終也懂得了,那個殉情的女子,也是因為愛,才讓男方少吃了安眠藥,為了成全他。

    《厄運》可以算是吉本小說的異術,也就是少了一些通靈的題材。講的是一個妹妹,姐姐因為工作辛苦,在結婚頭一天昏死。這時,姐姐的未婚夫不僅沒有站出來,反倒躲了起來。而未婚夫的哥哥,是一個奇怪的人,妹妹對他着迷了,無法自拔。在照顧姐姐的途中,妹妹開始回憶起和姐姐的點點滴滴,一想到就哭,無法抑製。後來,在回憶與身邊人的相處中,漸漸明白人生的道理。姐姐死去,而自己也開始重新自己的人生。

    這兩個故事都是關于死亡的。死亡其實並不可怕。就像《無情》的女主角說的:“我最害怕的還是有生命的人。和活人比起來,場所再恐怖也不過是場所,幽靈再可怕也只是已經死去的人。最最令人害怕的,我想永遠會是有生命的人。”我認為頗有道理。好好過每一天的生活才是最重要的。

    療癒。再生。幸福。就像書頁上說的一樣,確實是吉本芭娜娜的關鍵詞。自我療傷的過程,常常是現實中的一點小感悟,加上回憶裡漸漸溫熱的畫面感受,自我便再次重生,獲得新生。

    唯一不喜歡的是書頁上的廣告詞“受到廣大少女歡迎”。我要替吉本芭娜娜、她的書迷、還有我打抱不平,她的受衆應該不侷限於少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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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作者: 莎拉·格鲁恩
    译者: 謝佳真
    出版社: 上海人民出版社

    花了兩天晚上斷斷續續看完了。預想中的沒有感動,現在很少有標榜著灑淚的書可以真的讓人哭了。所以,看書還是不要看廣告詞的好,不然會被誤導。

    這本書,不是走的感人路數,也應該不是走華美詞藻路綫。看到豆瓣上好多人在對它表現出失望,埋怨它的詞滙平白空洞,還有就幹脆直接抨擊說毫無感動。

    我想說的是,其實大傢都被書皮或者出版社的外加宣傳口號誤導,以至于看書的時候偏了主題,拼命想找感動,而往往期望越高,失望越大。撇開一切的東西,就故事本身來說,是一個不錯的故事,人和人,人和動物,人和大環境,都在細微的人物生活中談到了。

    男主角由于失去父母來到馬戲團,卻愛上了自己的上司的老婆,然後馬戲團的黑暗剝削讓工人們開始反抗,馬戲團一片大亂,而在混亂中,寶貝大象殺死男主角的情敵,成全了一對壁人。這就是故事的梗概。當然中間有很多馬戲團好玩的內幕和殘酷事實,都是讓書讀起來很輕鬆的因素。

    根據作者莎拉•格鲁恩的說法,其中的很多情節都來自於史實和奇聞。比如:在福爾馬林中展示的犀牛,遊街的一百八十公斤的胖女人屍體,一頭不斷偷喝檸檬水的大象,一頭獅子和一個洗碗工一起被困在水槽下,在帆布堆中發現馬戲團經理的屍體等等。最重要的是,作者的大象原形還來自於真正的馬戲團兩個大象明星,一頭殺人然後被處以死刑,另外一頭是祇聽得懂德文的大象。都是小說中的大象幹過的事。

    另外,我非常喜歡臺灣譯者謝佳真的翻譯,語言盡量符合漢語的語法習慣,沒了內地譯者那種死板板的翻譯怪僻。人們都有誤區,認為好像把英文譯得漢化,就非得有英文語法結搆,結果是搞得讀者一頭霧水。以前看某某譯的麥卡斯勒的書,看得像嚼蠟,後來機緣巧合讀到英文原文,才發現作者用語簡單樸實,根本不難懂。

    這是題外話,總之,我很喜歡這樣得臺灣翻譯,總是很堅持中文得流暢。至于有人埋怨寫馬戲表演時的詞語太蒼白,完全是鷄蛋裡挑骨頭,個人認為,一本書中都在用平實無華的語句講故事,突然在描寫馬戲表演的時候用上華麗詞藻,真是前後脫節,畫蛇添足。況且,一本書中,都是以男主角老年過後的敍述為主,用上小女子那種細膩的華麗詞語,是可以想象的滑稽。

    當然除了一些臺灣慣用口語的翻譯恐怕會惹惱內地讀者外,我個人認為,其實此書就閱讀的快感來說,是好的,沒有我讀其他翻譯書時的暈眩感。

    漸漸發現,真的不能盲目跟風,暢銷書總是有失望,也總是會有定位偏頗的問題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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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作者: 吉本芭娜娜
    译者: 张唯诚
    出版社: 上海译文出版社

    我從來都不會掩飾我對吉本芭娜娜的喜歡。當我在冬日的上午,在被窩裡拿起這本《蜜月旅行》的時候就已經知道我會喜歡。本來這本有著粉紅色的封面,可愛的卡通,甜蜜的名字的書,讓我誤會吉本芭娜娜轉型寫甜蜜幸福的故事,無奈,吉本芭娜娜就是吉本芭娜娜,從不會把愛情當作她的主題,裡面包涵的東西相對來說,是灰暗又沉重的,關于遺棄,關于死亡,關于信仰,關于希望,關于夢境。

    吉本的小說都有共同的特點,就是沒有跌宕的情節,有的只是讓人感到讚嘆又震驚的敏感與敏銳。那種以第一人稱所描寫出的內心活動,讓人深深陷進去,彷彿是在經歷她筆下的奇幻旅程。這一點,和其他日本的男作家又不同,那種細微的感受力是不同的。書的大概情況幾乎可以一句話概括:一位和父親繼母生活的女孩真加,在高中就和自己的鄰居裕志結婚,裕志相依為命的爺爺死了,知道了自己的離奇身世開始消沉,真加為了讓兩人的生活重新燃起希望,回憶了婚前的旅行,然後進行了婚後的旅程,在真加親生母親所在的布理斯班,兩人看到了遼闊的大海,還有海豚,從此揮別隂影。

    在故事中有著吉本所註重的東西,食物,這次的食物是:鍋起面。屬于兩人的溝通橋樑。在兩人都快要低沉到沒有口腹之欲的時候,還是食物鏈接起了兩個人,就像《廚房》裡蓋澆飯的作用。寫對食物的愛,吉本有自己獨特的視角,她註重的口腹與回憶的連接還有那份食物裡蘊含的感情都是出奇地理所當然。

    “我們出去旅行吧。”在兩個人開始發覺生活已經被現實生活壓搾得完全無法呼吸的時候,應該去旅行,看看他人的生活,這是吉本給我們的一個出口。就像很多人說的一樣,吉本的小說中,你最開始會看到隂霾,而到書的最後,你會看到一個出口,書中主人翁的出口,也是指出了讀者的出口。

    另一點,讀過吉本芭娜娜的人應該都知道,她寫的人都是些脫離於主流社會的人,也就是說是些非常態的人們。這次的女主角真加,是一個很小的時候母親就出走的小孩,到小學六年級開始就和現在的丈夫有著性生活,用她自己的話來講,就是說無聊也無聊說勁爆也勁爆。男主角是一個也許生出來就會被吃掉的小孩。一直有著敏感又溫柔的個性,自稱可以聽懂動物的話。還要提到的是真加的母親,是一個曾經婚姻失敗自殺未遂的女子,後來抱著漂流木找到了岸,也最終找到了人生的岸。另一個一直沒出場過的人,只出現在他們的交談中,那個人就是裕志的父親。一開場就知道了裕志的父親已經和自己的傢裡斷絕了關繫,後來才知道,他是參加了一個神祕的宗教團體,以吃嬰兒獲取能量的組織,後來是集體自殺送了命。而裕志就是這個曾經差點被吃的嬰兒。

    吉本芭娜娜的小說都會包涵一些超自然的力量,她好像特別對這樣的事情很執着。但是這裡要說的不是那個神祕的吃自己生下的嬰兒的宗教組織。而是在小說中佔了大量筆墨的各種各樣的夢。有的夢是對未來的預言,就像真加親生母親夢到自己的未來。有的夢是警示,就像真加對裕志的殘酷死去的警示,所以一直處在恐慌中。有的夢是對現實的映射,就像裕志的夢,所以他選擇去旅行避開自己的父親。有的夢是恐懼,就像裕志一直處在親人愛人寵物死去的焦慮中。

    一個上午的時間就看完這本隻有120頁的小說。心裡還是有一些感動,特別是最後講到,海豚在面對深不可測的大海尚可以保持最好心態快活跳躍,這樣的生活態度才是真正的王道。

    在各種各樣的自殺新聞鋪天蓋地而來的日本社會,悲觀厭世情緒算是現代人的通病,很多人選擇了自殺,就像書裡的真加母親的自殺未遂和裕志父親的集體自殺一樣,讓人心裡總是不好受的。吉本在書裡講得淡淡得口氣,也沒有華麗的慘烈的言辭,但是,就是深深觸動了內心,讓人生有了開闊的視野,也探討了人生的另一種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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